格思致物（《庄昶文选译》代前言） ——庄昶《月轩序》点断注评  张宁海

汪海平：书法家，雕塑家，江苏省西康书画院副院长。

格思致物（《庄昶文选译》代前言）

——庄昶《月轩序》点断注评

张宁海

庄昶·月轩序

安仁艾君叔明号月轩。夫月也有诗人之月，有文人之月，有诗颠酒狂之月，有自得性天之月。韩昌黎《盛山十二诗序》谓追逐云月，文人之月也。杜子美诗谓“思家步月清霄立”诗人之月也。李太白捉月采石，而其诗又谓“醉起步溪月”诗颠酒狂之月也。黄山谷谓“周茂叔人品甚高，其人如光风霁月”自得于性天者之月也。夫诗文人之月，无所真，得无所真，见口耳之月也。诗颠酒狂之月，醉生梦死之月也。惟周茂叔之月，寂乎其月之体，感乎其月之用，得夫性天之妙，而见夫性天之真。自有不知其我之为月，而月之为我也。所谓曾点之浴沂，孔子之老安少怀，二程子之吟风弄月，傍柳随花。朱紫阳之千葩万芷，争红紫者是已。盖与天地万物为一体者也。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所谓圣贤之月也。叔明之月果何月哉。叔明深于地理，学每以蔡牧堂自负。非得地理之性天者不能。嗟夫人之性天何往，不在牧堂之性天，岂异于叔明之性天。叔明之性天岂异于茂叔之性天哉。叔明于吾，茂叔之性天不知果真得否也。叔明往来予溪山雨阁最久，要之当亦有得也。人凡有叩，叔明之性天于青囊者，不以曾杨廖赖之专而眎。叔明可矣。凡厚叔明者，有诗月轩。而某于叔明尤厚，遂为之引。

注释：

安仁：安仁县隶属于湖南省郴州市。安仁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有新石器时代考古发现，宋乾德三年（965年）升安仁场为安仁县。

艾君叔明：此人似未入史册。应该是庄昶的故旧。庄昶用他号月轩作文，尊其为君子。月轩序的序字是叙述的意思。叔明是庄昶的客人。古代有一种序是用于迎来送往的文字，叫作"赠序"，内容多是对于所赠亲友的赞许、推重或勉励之辞，是赠言性质的文体。有别于为诗书写前言。

性天：犹天性。《礼记·中庸》：“天命之谓性”。清刘献廷《广阳杂记》：“余观世之小人，未有不好唱歌看戏者，此性天中之诗与乐也”。

韩昌黎：韩愈（768年—824年）自称“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唐代杰出的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钱穆认为宋明理学要从唐韩愈说开。韩愈的《师说》当为理学之始。（钱穆《宋明理学概述》）

杜子美：杜甫（712年-770年）字子美，盛唐大诗人，号称"诗圣"。杜甫诗《恨别》：

草木变衰行剑外，兵戈阻绝老江边。思家步月清宵立，忆弟看云白日眠。“思家步月清宵立”庄昶认为思念家乡而在月下伫立徘徊这是诗人之月。

李太白：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是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诗《自遣》：“对酒不觉暝，落花盈我衣。醉起步溪月，鸟还人亦稀”。“醉起步溪月”，庄昶解释为“捉月采石”。采通踩。庄昶认为踩着河里的石头捉月亮是“诗颠酒狂之月”。

黄山谷：黄庭坚（1045年-1105年），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黄庭坚《豫章集·濂溪诗序》：“舂陵周茂叔，人品甚高，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光风：雨后初晴时的风；霁：雨雪停止。形容雨过天晴时万物明净的景象。比喻开阔的胸襟和心地。庄昶说这是“自得于性天者之月也。“自得”，是月得天性还是天性得月，笔者依据全文结构译为“月得天性”。

周茂叔：周敦颐（1017年-1073年）字茂叔，北宋五子之一，是宋朝理学思想的开山鼻祖，文学家，哲学家。所提出的无极、太极、阴阳、五行、动静、主静、至诚、无欲、顺化等理学基本概念，为后世的理学家反复讨论和发挥，构成理学范畴体系中的重要内容。脍炙人口的还是其散文《爱莲说》。故庄昶评论说理学家也吟风弄月。

曾点：生卒年不详。先祖是夏朝少康子曲烈的后代，曲烈封于鄫，公元前557年莒灭鄫。鄫世子巫奔至鲁国，去邑为曾。三传至曾点。曾点喜欢弹琴唱歌。信奉儒学。崇拜孔子，父子同师孔子，学习儒家学说，并付诸实践，但未与孔子周游列国。他痛恨当世礼教不行，立志改变现状，孔子认为他是有进取心的狂放之士。“曾点言志”这个成语就说的是他的故事。

浴沂：语出《论语·先进》：“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谓在沂水洗澡。后多用“浴沂”喻一种怡然处世的高尚情操。

老安少怀:《论语·公冶长》:“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指在位者应该施德政。

二程子：程颢（h à o）（1032年—1085年） 字伯淳世称明道先生。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的学生。程颐（1033年-1107年）为程颢胞弟，字正叔世称伊川先生。程朱理学代表人物主要是周敦颐、张载、邵雍、二程等人。推崇心性。朱熹集大成，最后形成了程朱理学体系。

蔡牧堂：蔡发（1089年-1152年），字神与，号牧堂。南宋理学家、天文学家、地理学家，蔡发以客观实在的观点，打破古代"天动地静"、"天圆地方"的神权说法，集中国古代学者观察天文星象之大成。通过长期观察天象和地动，发表了《天文星象总论》，精确地阐明了地球、月球、围绕太阳运转的规律，与当今科学的认识完全一致，比西方的哥白尼早四百年。他所著的《地理发微》入四库全书。庄昶文内的“叔明深于地理，学每以蔡牧堂自负”。这个地理应该是蔡牧堂的地理科学，而不是风水堪舆所谓的地理。风水堪舆的源流当然的应该是两晋时期的郭璞。庄昶特意的提到蔡发，是强调了地理科学和风水堪舆的不同。

青囊：本来青囊是黑袋子，因为风水师常以之装书，故民间以青囊代称风水术。《晋书·郭璞传》记载隐士郭公把《青囊中书》传授给郭璞，说明至迟在晋代就有了"青囊"一词。后世沿用，如唐代陈子昂在《陈伯玉集》有:传道寻仙友，青囊卖卜来"。

曾杨廖赖：以杨筠松、曾文遄、廖禹、赖文俊四公理论经验为基础，历经各代发扬光大流传而成的风水门派。眎，通视，也读s h i。

朱紫阳之千葩万芷：葩,华也。——《说文》。葩不仅仅是指花朵，还有奇异艳丽的意思。芷[ z h ǐ ]也称白芷。多年生草本植物，夏天开白色小花。庄昶写的芷下面还有并排的两个正字（见附图）。这么一个复杂的字应该不仅仅是指白芷草，还包含白芷的纯正纯真的意思，和葩对应。朱紫阳，太阳红的发紫。日出日落的辉煌的确如此。此句的意思应该是：红日绚烂之极而为紫阳，群芳华美之极而为奇离，白芷漫野之盛而为粹正。

      朱紫阳：紫阳书堂建于南宋绍兴十四年（1144年），朱熹从15岁起在此定居，一直到晚年迁居建阳为止，住了近50年。此居地处群峰叠翠的福建屏山脚下，碧水潺流的潭溪之滨。朱熹在这里写下了《观书有感》：“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后人称朱熹为朱紫阳。庄昶是诗人，“朱紫阳之千葩万芷”明显的带有形式唯美的意味。笔者也采用形式唯美的译法，不改变文章的原意，应该是可以的。

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出自《论语》子张第十九尧曰第二十。上下不是指方位。而是指品德和学问的高低。程子曰:“此圣人之神化,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

译文：

艾叔明先生来自安仁县，雅号月轩。想那明月也有诗人写的月，有文人写的月，有诗颠酒狂写的月，这是用月亮表达各自的天性，是天性得月。韩愈《盛山十二诗序》说追逐云中的月亮，这是文人之月。杜甫的诗“思家步月清霄立”，（思念家乡而在月下伫立徘徊）这是诗人之月。李白的诗“醉起步溪月”，说是踩着石头捉月亮，这诗颠酒狂之月。黄庭坚说“周敦颐非常高尚，就好比雪后放晴，风清月朗”。这（实在是）用天性表达了月亮，是月得天性。文人诗中之月，写的不是真实的月亮，（读者）得到的也不是真实的月亮，展现的是口传耳闻（描述的意识中）的月亮。诗颠酒狂之月，是醉生梦死之月。惟有周敦颐的月，沉寂模糊了月的具象，感知明晰了写月的用意，见到了天性的曼妙，就见到了天性的真切。真不知我就是月，还是月就是我。正如沂河之浴纯净了曾点的情操，孔子用“老安少怀”表述德政，二程子（这些理学家也）吟风弄月，傍柳随花。世人尊称朱子为紫阳，红日绚烂之极而为紫阳，群芳华美之极而为奇离，白芷漫野之盛而为粹正。（真不能说就是）争红弄紫罢了。（这样的心性）是与天地万物为一个体的。其品德智慧与天地一样高远广大。（同样也是）圣贤之月啊。

艾叔明先生的月是什么样的月呢？叔明精深于地理（科学），他自己说的这些学识来自（科学家）蔡发。叔明先生的天性是不懂得地理的人不能比的。人的天性向哪儿去，不在于蔡发，如何能不同于叔明。叔明的天性又如何能不同于周敦颐。叔明明示给我的周敦颐的天性，我不知到是否真的得到了。叔明往来于我的溪山雨阁很久了，其精要我总是应该有所得吧。凡有人将叔明的才智当做风水堪舆来叩问的，实则不能将叔明和曾杨廖赖这些专门的风水家看成是一回事的。我认可叔明。凡佩服学习叔明的人，都可以有月轩的诗范。而我与叔明先生交情很深，遂为大家引荐。

赏析：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月亮。这很容易让我们想起楚国士大夫宋玉的《风赋》里的“大王之风”和“庶民之风”。如果仔细的阅读这两篇文章。就可以发现宋玉是在“论政”而庄昶是在“论思”。庄昶的“自有不知其我之为月，而月之为我也”。又很容易让我们想起庄子的《齐物论》“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物化是一种天人合一物我泯除精神境界。而庄昶却说“寂乎其月之体，感乎其月之用，得夫性天之妙，而见夫性天之真”（沉寂模糊了月的具象，感觉明晰了写月的用意（语用），见到了天性的曼妙，就见到了天性的真切）。体用是理学的概念，指本体和作用。而“寂乎”“感乎”却说具象模糊了，明晰的感觉到了用意。讲的是感知和意识。就是所谓的“心性”。

应该说庄昶的学术思想是非常超前的：夫诗文人之月，无所真，得无所真，见口耳之月也（文人诗中之月，写的不是真实的月亮，读者得到的也不是真实的月亮，展现的是口传耳闻的意识中的月亮）。如何理解这一思想呢？这使我想起了现象学家胡塞尔的名言：“回到事物自身”。何为事物自身？这是一个产生循环追问而饱受诟病的命题。直到庞蒂提出了“意向性”，现象学的追问才得到了一个说的过去的解释，现象学是研究思维现象的。这里我并不想展开哲学讨论，而是说 “回到事物自身的意向性”非常适合写格律诗词。

诗学教育家叶嘉莹在《人间词话七讲》一书中说，她的理论包含“意识批评（Criticism of Consciousness）”的方法，并且指出意识批评受现象学（Phenomenology）的影响。我的理解是，人认识世界是从感知开始的，感知产生意识，然后再是思想和理论。而所谓的“意识分析”是说艺术的特质，也是从感知和意识入手，能更好的用诗意来表达思想和理论。简而论之写格律诗词要“回到事物自身的六识”。

一个三岁的孩子说：“我的眼睛好，不用上楼也看的远”。这是她对诗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顽皮的回答。这说明孩子有了自我意识，知道了身体各器*官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她说的是对的。更上一层楼是视界开阔深远了，而我们的眼睛并没有变成“千里目”。仅仅看的远了还不够，还要看得清。看的清是分辨率，更上一层楼不会提高眼睛的分辨率。不要说孩子不理解诗。心理学家的建议：实在走不出困惑可以去问问孩子。因为孩子是用自身的六识理解诗句的。所以庄昶说要“见口耳之月”。

这也是王之涣的高明之处。更上一层楼，我便有了千里目又如何呢？欲观千里地，更上一层楼。一般总是这么写诗的吧。千里地和千里目，前者在物，后者在识。很明显“在识”的写法好。王之涣“回到了事物自身的意向性”。四川三星堆古蜀国遗址出土的金面具。五官都非常夸张，眼睛更夸张为“纵目”。但不是神而是人。福柯：我对于我的眼睛来说是他人，我不能看见它在看，就是说，在它向我揭示了世界的面貌时把握它（福柯《存在与虚无》第二章身体）。就是要把六识从身体上脱离出来。三星堆金面具是人类第一次把意识从身体上独立出来，把意识作为对象，作为存在，作为现象。我们的确可以为祖先的超级智慧而感到自豪。六识长在身体上，它是生理的，置于身体之外，它就是哲学的。把身体的某一器官夸张到无以复加，肉身就成了哲学。看到了世界就看到了自己的眼睛。这是一个重要的现代文艺思想。如一个雕塑作品仅仅是只有一只眼睛，瞳孔的位置上是一串玫瑰花。那就是“泪眼问花花不语”。比较一个流着眼泪的“整人”在“观花”的雕塑，那个更有诗意呢？更让人欲哭无泪呢？并非是诗中一定要出现耳眼口鼻舌的字样，而是要用感知意识写诗或读诗。

毛泽东七律长征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书上的“权威”解释：五岭中的大河不过是细流，走过磅礴的乌蒙山带起了裤脚上的泥丸。泥丸比喻脚下的坎坷路程。我认为可以有更好的解释：逶迤的五岭山脉犹如腾起的细浪，磅礴的乌蒙山就好比滚动的泥丸。这就是“远端视觉意识”。不是更上一层楼，而是更上一重天。如果看卫星遥感照片，就找到这样的感觉了。但长征的时候还没卫星遥感。这是因为军事指挥员都有强烈的远端视觉意识，加上诗人的想象力就可以理解了。

金沙水拍云崖暖：金沙江的暖流拍打着高耸入云的山崖。红军于1935年5月3日强渡金沙江。时值春末夏初，金沙江解释为暖流当然是可以的。但是这里写的不是旅游是战场。可以这样解释：激烈的战斗仿佛使江水都沸腾了，使高耸的山崖上云蒸霞蔚。这样就不仅仅是写江水和山崖，而是写感受了。

大渡桥横铁索寒：这里的寒是寒意。是意识。铁索寒光闪闪，象征形势的危急，和铁索桥的险峻。暖和寒都是感知。说到这里，庄昶的“见口耳之月”就不用多解释了吧。自然是“远端视觉意识”的解释更有气魄也更有诗意了。

稍微解释一下远端视觉意识。法·保罗·维利里奥《无边的艺术》：假如在昨天，我作为地球人的肉体似乎就是胡塞尔所说的在场者的唯一中心，那么自实现加速以来，在时间压缩的纪元中，这种在场的肉体中心将扩展至“实时”世界的远程在场，即此后总体普在的瞬时性所提供的远程在场。

《月轩序》的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月亮，是从独特性的角度讨论的。下面一篇《竹雪轩记》从同一性的角度说意向性。

庄昶·竹雪轩记

予在定山种竹，天峰阁左右各千余竿。每大雪，竹益苍翠，清映窗牖。予坐其间，觴咏啸傲无不相对，意甚适也。虽窗草不除，花柳前川，不过是矣。窗草不除春意也，前川花柳亦春意也，雪竹何春意哉？夫春意不过以道言耳。道无不在，使其果以道：何春何夏何冬，何春草，何花柳又何雪竹，一大浑沦者，散在万物。散在万物者，俱可打成一片。而众人不知也。窗草自窗草矣，而与花柳无干。花柳自花柳矣，而与雪竹不与。呜呼，冰亦水也，火亦灯也。吾之亲亦吾父也。苟不知是而徒捉以趾，徒饮以鼻。而徒向夫天者，指鹰而为吾x i a o（羔和大组成的字，见文后附图）岂道也哉。故予于是未尝不以庭草为花柳矣。万紫千红总是一般溪声。山色无非至道。人岂尽知哉！予至真州，每下总戎蒋公之榻。而公之轩名竹云者。适与予同，盖无意于同，而自同也。公岂非天资之所到哉。予是以告公，公其勉之。而尚无以天资自持也。

注释：

清·黄宗羲《明儒学案》将庄昶“一大浑沦者，散在万物。散在万物者，俱可打成一片。”列为名言（语要）。

浑沦：道教名词之一，义同"混沌"、"太极"、"无极"等形容道之初始状态的名词，后引申义又有模糊不清，以及各行各业道之大者。心学的术语体系有一个建立的过程。庄昶套用之前的术语是一定的，到了王阳明心学趋于丰满，有了自己的术语体系如：心外无物，心外无理，知行合一，格物致知，心即理，致良知等。特别是致良知，朱子也说良知，是天理有良知。而王阳明说致良知，良知是由人的意志推动实现的。一个致字尽得心学之要义。格物致知，知包括对感知对意识的研究。王阳明二十岁的时候格竹子，格了七天没格出来，还大病了一场。估计此时的王阳明还没有看过庄昶的《 竹雪轩记》。看看定山先生是怎么格竹子的，或许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道：心学家的道比教老子的道，老子的道是“天道”，心学也讲天道，但是多了一道“心道”。庄昶的文章中经常提到“道”。不能一概的理解为天道。笔者会根据上下文的意思使用不同的术语。

天峰阁：庄昶隐居定山,建有定山草堂,在草堂左右以石堆垒假山。庄昶诗《天峰阁堆石山成》：“周翁堆石巧于画，我遣会儿聊拙焉”。堆石巧于画，可见所谓天峰阁是“假山系列”的小阁楼。

定山草堂：弘治六年，文徵明奉父命至江浦定山师从庄昶。文征明写有看望老师写的诗。《谒庄先生留宿定山草堂》：“十亩青松四面山，草堂宛转乱流间。若非清福安能到，百访高贤暂得闲。竹圃氓云秋濯濯，水舂供枕夜潺潺。就中何事独堪羡，国事人非不可关。”

竹雪轩：庄昶寄给分别二十年的老朋友姜惟贞太守的《茅林八景其七竹轩诗兴》：“列国坛皆废,千年风未开。洋洋兼沨沨,季子几时来”。 洋洋兼沨沨格调高古的诗词现在很难得见了，季子（庄把姜比作季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竹雪轩应该是庄昶的书房。季札（前576一前484），姬姓，名札，又称延陵季子、春秋时吴王寿梦第四子，传为避王位"弃其室而耕"常州焦溪的舜过山下，也是一位隐士。季札品德高尚，文采出众。而且是具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和外交家。

窗草不除：《宋元学案·明道学案下》：张横浦（张九成）曰：“明道书窗前有茂草覆砌，或劝之芟，曰：‘不可！欲常见造物生意”。不除：不去除，任由生长之意。宋·胡仲弓词： “窗草不除生意足，朋豀瓶梅今似之”。不除解作除不尽而非人力能违似乎更好。除不尽的窗草暗生的寓意，犹如一个梅瓶装下了整条西豀。庄昶的“万紫千红总是一般溪声”，明显是受到胡仲弓的影响。朋豀就是西溪。《易·坤卦》西南得朋。笔者取“生意足（产生的意义很深刻很充分）”而用之。

花柳前川：来自程颢诗“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湖北黄陂“二程书院”所处也被命名为前川街，“二程故里，花柳前川”。

x i a o： 羔和大组合的字（见文后附图）笔者认为这是一个音声字。谐音高大。读霄声x i a o。意思就是高远广大。有错识为羹者。笔者依据的是《四库全书》影印本，应该不会以讹传讹。

真州：今江苏省仪征市，属扬州市，和南京交界。历史悠久，早在上古时代人类就在这块土地上生息繁衍。汉武帝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始置县

总戎：军职，就是总兵。   庄昶和仪征多有交集，曾作《工部主事夏公育才仪征德政碑》，对考证仪征的城市建设史应该是很好的文献。

译文：

我在定山种竹，天峰阁左右各千余竿。每到下大雪，竹越发显的苍翠，清秀的映照着我的窗牖。坐在这美丽的景致里，端着酒杯大声的诵读诗文，多么的心高气傲，多么的自在啊。就是窗前的野草锄了又长反而茂盛，河边长满了花朵，柳树发了新芽，也不过如此吧。窗草不除是春意，花柳前川也是春意，（这两个句子都有造物生意非人力能违的深意）那么雪竹的春意是哪里来的呢？那春意不过以道（同一性）而言的。道无所不在，其结果可以说：春也好夏也罢冬也成，不问春草，不问花柳也不必问雪竹，总体的意识，分别在万物上。分别在万物上，就可以是一片春色了。而众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以为窗草就是窗草，而与花柳没有什么联系。花柳自是花柳，而与雪竹没有一点相同。哎呀呀，冰也是水啊，火也是灯啊。我的亲人就是我的父兄啊。您可别说这是徒劳的用脚趾取东西，空想着用鼻子喝水。而无谓的仰望天空，说高飞大器的鹰就是我吧，这哪里是我说的道啊。于是我未尝不把庭草看成花柳，万紫千红总听作潺潺的溪声。看山光秀色无非就是要透彻这个道理。只是谁也不能说自己真的全明白了！我去真州，每次都到总戎蒋公哪里去歇息。而蒋公的住宅名叫竹雪轩。正好和我的竹雪类同，这是无意识的，又各自同一个意识呀。蒋公岂非是天资之所到全部都明白了？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公蒋，蒋公却反倒勉励我。而没有一点自持有天资的样子。

庄昶在雪竹中看出了春意。“每大雪，竹益苍翠”。苍翠和白雪对比更加凸显春天的感觉。所谓造物生意。然而庄昶没有到此为止，他探究的是这种思维过程的普遍意义，为何不同的事物能使人产生同样的感觉：“适与予同，盖无意于同，而自同也”。即所谓的“心性”。按现代的术语说就是“心理”，就是“意识”。   虽说他的理论朴拙，但文采飞扬，“未尝不以庭草为花柳，万紫千红总是一般溪声，山色无非至道”。庄昶为明代中期性气诗派的代表作家。宋明理学家的诗多理趣。庄昶的诗重情趣。与吴中诗派等合称“陈庄体”。其“心性”对心学的兴起有一定的推动作用。唐诗在气象，宋诗在理趣。庄昶的诗重情趣。别开生面。钱穆先生有独到的评价：端在平常日用之间，而平常日用，则必以胸怀洒落，情意恬淡为能事，惟其能此，始可体道悟真，日臻精微。而要其极，亦必以日常人生之洒落恬淡为归宿。（钱穆《理学六家诗钞》）虽然是说王阳明等人的，也适合庄昶。洒落恬淡其极应该就是情趣。

定山歌用杜韵

定山不与灵山白，万古江淮一峰碧。

青天作盖拥层巅，北斗当空挂岩石。

我今借此一榻云，欲与西夷华山敌。

豪来得句不肯眠，醉笔一挥千丈辟。

定山泉歌和杜韵

此泉门外不可断，日日来过如相依。

小扶藜杖看清浊，老人雨后锄园归。

游人一见讵敢唾，白鹭偶来何忍飞。

耳聋眼恶暗与世，此泉磊落人间稀。

这是庄昶的两首诗。我今借此一榻云，欲与西夷华山敌。一榻云上的定山想必是醉了，躺下了也想和华山比高低。豪来得句不肯眠，醉笔一挥千丈辟。游人一见讵敢唾，白鹭偶来何忍飞。喝了珍珠泉的水，就敢讲话了，这样的句子也就庄定山想的出来。性气诗，在情趣。

气在理学中是一个哲学概念。简而言之就是事物发展的内在和外在的动力。古希腊哲人阿那克西美尼也认为世界是由气发动的。明朝张载的“气本论”，气何以为本，气是蕴含的质料中的动因。气加载在质料中成为一个发动性的世界结构。这是一个理论突破，所以张载是理学的奠基性的人物。而性气派诗人之气，是“心性”发动的。这并不是否定张载。而应该看成是叠加。“心性”也是动力。质料中包含气性也包括心性成为一个发动性生动性的世界，一个更精彩的世界。这一点非常重要。在更早的古代人类关注的是客观世界。而人类开始关注“心性”关注思维的规律，在思想史上称为“主体性转向”。“主体性转向”是思想史上的一次飞跃。之后人类在认识物质世界的同时，也极大的推动了对思维规律（心性）的认识。

恩格斯：全部哲学，特别是近代哲学的重大的基本问题，是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一般认为恩格斯所说的“近代”从1500年开始，就是笛卡尔提出“我思故我在”的那个年代。庄昶（1437年～1499年）也生活在那个时代。庄昶的理论现在看很朴拙，然而却很宏大“一大浑沦者，散在万物。散在万物者，俱可打成一片”。稍后的王阳明（1472—1529）则是心学集大成者。心学在八股取士的明代中后期，的确是思想界的一股春意，人们在八股之外有了新的思想空间。追随者甚多。每当王阳明讲学听众“夜无卧处，更相就席，歌声彻昏旦”。“心学如此有感染力，根源在于这种简易直接的主体性的充分发挥。这种心灵的高度主动性，落实在每个个人的生活当中，就是用生命的激情去肯定自己日复一日简单重复，平凡朴素的生命。让每一个人，哪怕在最细小的努力当中，都关注着自己道德的激情，这就是致良知的伟大（杨立华《宋明理学》）”。只是朝廷并不喜欢心学家们的理论。心学的道路并不顺畅。历史究竟错过了什么，也值得探究。

当然不是所有的学者都赞同“主体性转向”的观点。我觉得还是要认真的读一读恩格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的原文。

1，唯心主义的根源是人类对自己的身体没有科学的认识。灵魂不死的观念产生了神，进而产生了宗教。“因此，思维对存在，精神对自然界的关系问题，全部哲学的最高问题，象一切宗教一样，其根源在于蒙昧时代的狭隘而愚昧的观念”。

2，地球发展史，地质学，生物学等现代科学没有提出来的时候，对自然界非历史的观点是不可避免的。“大可不必去责备黑格尔这样的十八世纪的哲学家”。

3，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终结的是什么？终结的不是唯心主义，当然也不是唯物主义。终结的是把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作为哲学的最高论题。请看下面第4条恩格斯的原话。这一段话在文章的最后。是全文的总结。

4，上面的叙述只能是对马克思的历史观的一个概述。现在无论在哪一方面，都不再是要从头脑中想出联系，而是要从事实中发现这种联系了。这样对于已经从自然界和历史中被驱逐出去的哲学来说，要是还留下什么的话，那就是只留下了一个纯粹的思想领域：关于思维过程本身的规律的学说，即逻辑和辩证法。

我是这样理解的。因为科学的发展，社会的总体取向是唯物主义：“现在无论在哪一方面，都不再是要从头脑中想出联系，而是要从事实中发现这种联系了”。这是恩格斯对新时代的基本现实的描述。费尔巴哈之后哲学家的主要工作在于研究“思维过程本身的规律”。这是恩格斯对未来哲学发展方向的预言。事实证明恩格斯的预言是正确的。在恩格斯之后对“思维过程本身的规律”的研究，可以用波澜壮阔来形容。如“无意识”是奥地利心理学家弗洛伊德在1900年提出来的。被认为是欧洲文明之母的基因的重新发现（英·彼得·沃森《20世纪思想史---从弗洛伊德到互联网》）。索绪尔的结构语言学。一个新的把握世界的方式。现象学也是影响比较大的一项。还有很多。当然在这些研究中还会有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不同。但是讨论什么主题，表示这个时代的总体哲学水平思想水平。许多教科书把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作为大标题，在这个大标题下讨论思维和存在，会漏掉一些重要的东西。再重复一次恩格斯的原话：全部哲学，特别是近代哲学的重大的基本问题，是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注意关键词：重大，基本，全部不是之一。今天人类更是把目光聚焦到了自己的大脑，和大脑的延伸---人工智。所以笔者认为“主体性转向”的观点是成立的。把思维和存在作为大标题，可以读到更多的东西，读起来风景这边独好。

“主体性转向”的背景音乐是科学的发展。科学甚至使宗教转向。英国当代神学家唐·库比特认为伽利略和达尔文使得基督教“痛苦”地放弃了奥古斯丁以降的宏大故事。科学的叙事就是旧宗教的死亡。直到1950年教皇在《人类通喻》中聪明的将人类的身体交给了达尔文主义者。而为上帝保留了人类理性的灵魂。也就是基督教不再执着于上帝创世纪了。“没有了上帝只留下圣经”，神学已经成为“研究性” 的学科，“最重要的人文学科”。“新神学”因此还能存在下去。（唐·库比特《新的大故事》）。本体论问题已经解决了。唯物宇宙观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之后 哲学家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思维和存在”   的问题上，放在“思维过程本身的规律”上。

庄昶在讲述“心性”的时候，特别提到了南宋科学家蔡发。注意到意向性和科学之间的关系，这非常难能可贵。所谓“回到事物的自身”，科学理论并非事物的自身，不是所谓的看到了事物的本质，而是对事物的描述。是一个不断的从模糊到明晰的过程。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所以然”只是不断的接近本质。知其然，知其然然，是不断被证伪的过程。现象学认为科学不回答终极追问。问科学家宇宙是从哪里来的，这绝对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因为神学家会回答上帝与我们同在，哲学家会回答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些所谓“博大精深，包罗万象”的学问却恰恰不是科学。科学是实学，是表述不是本质，研究到什么程度就表达到什么程度。“不回答终极追问”终于使科学告别了神学和玄学。也促进了神学和哲学的转向。这些“出格”的理论，当初在西方也饱受诟病。然而对人类思维规律的研究却极大的推动了科学的发展。出现了大量的新的所谓“边缘学科”也就是“交叉学科”如工程控制论，系统论，信息论，大数据等等，产生了如互联网这样的影响人类社会进程的科学技术。但丁：博学深思是重要的，不过单纯依靠思考却是远远不够的，只有通过语言，文笔，画笔，凿子等等把他们表现出来，才能成为科学。人类的大脑就有它的物质性，思维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现象。把思维现象作为研究对象，就不是单纯的思考，是“对思考的思考”“思的工作（海德格尔）”，当然不能说是唯心主义的。如果是现在但丁会说：“只有通过语言，文笔，画笔，凿子,汽车，电脑，信息，互联网等等把他们表现出来，才能成为科学”。所以“现象学与现代自然科学有着密切的关系”“是科学的科学”（全增嘏《西方哲学史》1985年版）

有评论不承认心学与科学有任何联系。并拿王阳明格竹子和伽利略比萨斜塔的自由落体实验作比较。结论是中国人缺少科学的传统。笔者认为这样的比较有点文不对题。王阳明是哲学家，而伽利略是科学家。他们研究的问题不同。明朝的时候中国也有研究植物学的科学家如李时珍。怎么王阳明不研究竹子的植物学特性中国人就缺少科学的传统了？

中国人缺少科学思想的例子还有，中国人发明了火药却没有发展出化学。笔者实在不能苟同。无论中外在近现代科学出现之前，科学和技术都是没有明确边界的。火药的发明和用于战争比较确切的记载是11世纪的宋朝1259年。而现代化学这门学科的确立应该以门捷列夫元素周期表的出现为时间点。门捷列夫出生于1834年。之间相差近6百年。赵匡胤战彼得大帝？须知应用技术的积累和思维方式的超越是产生现代科学的基本条件。1598年明朝火器专家赵士祯造连发火器，研发的颗粒状火药不输世界先进水平（英·李约瑟《中国科技史》）。在1627年击败金皇太极的宁锦之战中发挥了极大作用。现代枪弹的装药仍然是颗粒状的。谁说中国人只会玩爆竹？所谓主体性转向是指人对客观世界的干预能力暴增，再就是人类对自己的思维结构开始认知。格物致知，也格思致物。前文说一般把主体性转向的时间点指向1500年。而王阳明生于1472年。王阳明的“心外无物”“心外无理”比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提出的还要早几十年。讨论什么主题，表示这个时代的总体哲学水平思想水平。无论王阳明是否唯心主义，能够争论这样的问题（反方代表人物罗钦顺），说明中国人在心学那个年代思维能力并不落后。应用技术的积累在郑和下西洋时更是领先世界。应用技术发达是中国的强项不是短板。中国已经站在了进入现代社会的门槛上。可惜此后没有与时俱进。中国科学落后是近代以来最高统治集团没有与时俱进甚至禁锢思想的结果，纠结于中国文化不能产生科学，这样的研究必定是死胡同。

人工智能是世界列强新一轮争夺的高地，“物理，生物，认知”的三域汇聚。人脑是自然界最复杂的系统，认知，意识，情感产生机理是自然科学的终极疆域，解读人脑成为国际科技竞争的巅峰战场（石海明·贾珍珍《人工智能颠覆未来战争》）。

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精美的石头会唱歌。

它能给勇敢者以智慧，

也能给勤奋者以收获。

只要你懂得它的珍贵，

山高那个路远也能获得。

石头会唱歌已经不是传说。现在的问题是芯片会不会“内省”，会不会有意识，有“心性”。在这个巅峰战场上哲学不会缺席，艺术也不会缺席。

庄昶（1437～1499）明代官员、学者，理学家。号木斋，世称定山先生。汉族，江浦孝义（今江苏南京浦口区东门镇）人。成化二年进士，历翰林检讨。江南四才子之一文征明曾经拜其为师。成化三年（公元1467年）十一月，明宪宗朱见深不顾国库空缺，边境离乱，拟于元宵节大张灯火，令朝廷文官献诗进赋，歌功颂德，粉饰太平。昶与翰林院编修章懋、黄仲昭一道上《培养圣德疏》“……今烟火之举，恐非尧舜之道，烟火之诗，恐非仁义之言……”。触怒宪宗， 罪“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实为妄言”。廷杖二十，贬谪为桂阳州判官。章、黄二人及他们的好友罗伦也同时被贬。时称“翰林四谏”。后以忧归。丧除，他不愿再为官，隐居定山二十七年，以诗书自娱，教授生徒，接济贫民。多次拒绝朝廷的启用。弘治间，起为南京吏部郎中。罢归卒，追谥文节。庄昶墓位于今珍珠泉公园定山寺后山东侧。庄昶曾经在故居定山草堂附近造了七座亭子，比较有名的是活水亭。庄昶自号活水翁。庄昶的诗词经常出现乾坤的字样，被戏称为“乾坤诗人”。笔者填词以记之：

鹤冲天元宵节怀古之庄昶

泉亭望壑，九转烟花堕。山隐拒僚幕，观云火。

宴宫千缀紫，荒殍路、金樽卧。粉饰村言破。

翰林四谏，恩放杖廷知过。

程朱理至方承和。情趣心性个，庄翁课。

细雨长歌袖，轩帽舞、西墙作。遗恨灯宵缚。

乾坤词艳，木斋雅请宽坐

九转：反复推敲。

云火：出自《左传．昭公十七年》，昔者黄帝氏以云纪﹐炎帝氏以火纪。故云火是社稷的意思。“乾坤诗人”和观云火相关。庄昶虽然隐居山林，总还心系社稷百姓。

庄昶撰有《定山集》十卷，入《四库全书》。其中诗词1000多首，序记多篇，表达庄昶的学术思想。文采也非常好。庄昶作为南京的本土学者诗人，似乎受到的重视程度不够。珍珠泉公园可以建纪念馆，以增加景点的文化气息。

本文有些“高谈阔论”。似乎有违注释古文应有的谨慎态度。只是因为庄昶是一位理学家，是心学的“先导性”人物。一位哲学家的文章是不能仅仅看做是风花雪月的。《定山集》十卷文也鲜有人注评。笔者勉强点断评注了庄定山的学术性的文章十多篇。准备合集。此篇为理论基础，说多了几句且为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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