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与诗论之“呵呵~~” 鲁润

意象与诗论之“呵呵~~”

鲁润

以前，总觉得写诗是件“高、大、雅、上”的事。但近来写多了、读多了，就萌生了一些怪想法，觉得写诗其实是件稀松的事，而读诗才是真正的难事。诗的写法林林总总，但总离不开一个“意象”，把诸多“意象”拼凑起来，让其自然融合，就成了诗。拼凑“意象”是作者的事，融合“意象”是读者的事。法国20世纪最重要得哲学家让·保罗·萨特说：写作行为是召唤，作者写完了，只完成了作品的一半，读者参与进去，才构成完整的写作行为。因此，读比写难。

意象理论在中国起源很早，《周易·系辞》已有“观物取象”和“立象以尽意”之说。不过，《周易》之象是卦象，是符号，关阴阳，是属于哲学范畴。诗学借用并引申之，“立象以尽意”的原则未变，但诗中之“象”已不是卦象，不是抽象的符号，而是具体可感的物象。这种创造意象的能力，永远是诗人的标志。但问题在于“意象”中“象”和“意”之间的联系，往往是很模糊的，就如梦象，做梦是一回事，解梦又是一回事。往往美梦可以恶解，恶梦有可能是吉兆。梦好做，解之难。作诗就如做梦，读诗如同解梦，难。所以古人云：诗无解，诗无达诂。

马致远《天净沙》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给了我们一连串的“意象”碎片，其中明确的有我之象只“断肠”二字，别的意象就得由读者去“解”了。因此，我们只可揣测，但不可能完全明了马致远的想法。上百年来人们都去读，想法各不相同。就如我，小时候的读和现在的读全然不同。所以，鲁迅说过：“文章得失不由天”，由谁？愚以为不是专家，而是大众读者。

作诗者，就是将若干“意象”的碎片拼凑起来，完工，如此之稀松。中国古韵如此，现代诗亦如此。无论意象派、象征派、朦胧派、后现代派，都是如此。那么，接下来的功夫就全是读者的了，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像“孔孟之道”，上千年来多数人读出“仁义”来，而鲁迅却能读出“吃人”。我倒是感佩易中天，一部《三国》能品出那么多精彩。所以，作者不要把自己看得多么高壮，读者不一定按照你的思路去解诗，你也限制不了他们云驰雾远的联想。

好诗不一定有好解，有人能从诗里读出“智、哲、善、美”来，有人能读出“恶”来。元稹写了一首怀念亡妻的诗：“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尚想旧情怜婢仆，也曾因梦送钱财。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情真意彻，我却读出“恶”来。不管他元稹愿不愿意，我却认为拿送衣物给人来表示对亡妻的情意是俗不可耐的事。就如李白为讨好杨玉环，写出“借问汉宫谁的似，可怜飞燕依新妝”。美是美得没话讲，然，高力士却读出赵飞燕与赤凤私通的隐射来。不管李白是不是隐射，但人家解读了，你李白逃不了“无人臣之礼”的罪来。因为，诗的“意象”不确定性，其朦胧的美，给解诗人带来不确定的空间，就带来“恶”解的理由。纵观古今因文字惹祸者，大致如此。至于其他的误解，如我作词句“怕思高唐”被编辑认为是“怕思高堂”的笔误，就不在此列，这是其知识短浅之故。

诗以“意象”求“隐”，而产生朦胧美。尽管直白到“要睡你”，也是压抑、执着和强势的隐喻。然，对其善解和恶解的结果可就不一样啦。所以，很佩服那些推介“睡你”诗的诗词评论家，能从中解出“美”来，高手。我就遇不到这样的高手，特希望他们来解我的诗，因为这样就能拔高我的作品。但诗有善恶两解，风险哦。故诗不可轻易示人噢。鲁迅先生教给我们一句最好的诗句为：“呵呵~~”，朦胧得很。

作者简介：鲁润，男，笔名一色长天，江苏人。长期从事诗词创作，专攻填词，擅长调。近千首作品散见于网络。南京市诗词学会、南京市栖霞区诗词学会会员，上海诗社、岭南风韵诗社会员，岭南风韵微刊编委会成员、词部编审。现为火种文学网编辑部成员、古诗词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