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诗词偶得(十七)：诗词中的意象  俞思义

所谓意象，就是客观物象经过创作主体独特的情感活动而创造出来的一种艺术形象。简单地说，意象就是寓"意"之"象"，就是用来寄托主观情思的客观物象。可以说就是主观的"意"和客观的"象"的结合，也就是融入诗人思想感情的"物象"，是赋有某种特殊含义和文学意味的具体形象。古诗的意象，大都有相对固定的寓意。把握了这些寓意，对我们理解诗歌的思想内容以及鉴赏诗词很有益处。

比如“西风”是秋风，往往与秋天肃杀、萧瑟、悲凉联系在一起，借以表达离乡、离别、离思、离逝之情。如马致远《天净沙·秋思》借“古道西风瘦马”等意象表达了诗人离家思乡断肠之情。再如李清照《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表达了诗人思恋丈夫之情。南唐·李璟《摊破浣溪沙·菡萏香销翠叶残》“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表达了思恋征人未归的愁苦之情。西风意象表达离情别绪的古诗词累见不鲜。

“悲秋”历来是中国古典诗词的一个传统主题。“西风”是秋风，其意象也沾染了悲秋之情。在诗句中每一触及秋、秋风、西风，难免透着一种苍凉之感。唐代刘禹锡独辟蹊径，“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开辟了昂扬向上的新意境。今人写秋景，继承了他的这种旷达情怀。尤其在毛泽东的诗词中，写秋景可谓气势磅礴，胸襟开阔，意象万千。

毛主席在诗中多次用到“秋风”“西风”，都一扫悲凉肃杀之阴霾，代之的却是激昂慷慨、雄浑壮烈的气势。如《釆桑子·重阳》“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清平乐·六盘山》：“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 《忆秦娥·娄山关》“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临江仙·给丁玲同志》：“壁上红旗飘落照，西风漫卷孤城。”《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

再如“鸿雁”这一意象往往表达下列情意。

1、借代书信。这典故来自《汉书·苏武传》中“苏武牧羊”的故事。从此，它就成了书信的雅称。如杜甫《天末怀李白》：“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 挚友遇赦，急盼音讯，故问“鸿雁几时到”，希望远道而来的鸿雁能够带来友人的消息。

2、寄托乡思。

离家在外的人,最看不得鸿雁的南飞或北飞（南飞、北飞都是归）。所以,在古代诗歌中,诗人多以“雁归人未归”来寄托游子（或征夫,或迁客）思乡的感情。这样的诗句在古诗词中最为常见。 唐代王湾《次北固山下》：“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边”， 范仲淹《渔家傲》：“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柳宗元《过衡山见新花开却寄弟》：“晴天归路好相逐,正是峰前归雁时”，隋朝薛道衡的《人日思归》：“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早在花开之前，诗人就起了归家的念头；但等到雁已北归，人还没有归家，诗人借此来抒发对家乡的思念。

3、表达流离之苦。

“哀鸿”最早见于《诗经·小雅·鸿雁》：“鸿雁于飞，哀鸣嗷嗷。维比哲人，谓我劬劳。…鸿雁于飞,哀鸣嗷嗷。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比喻流离失所的灾民这一意义,是由这首诗引来的。后来常常和贫苦百姓联系在一起，如“鸿雁在野”“哀鸿遍野”。又如黄侃《水龙吟•秋花》“天涯吟望,哀鸿遍地,都成愁侣”，龚自珍的《己亥杂诗》“三更忽轸哀鸿思，九月无襦淮水湄”，写的也是百姓流离失所的生活。

4.寄寓孤寂之情

“孤雁”“孤鸿”“断鸿”成为孤寂、孤傲的代名词。苏轼《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辛弃疾《水龙吟 • 登建康赏心亭》：“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蒋捷《虞美人》：“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断鸿”和“断雁”都是失群的孤雁,“征雁”也因“独”而孤,极写客中游子的悲切和孤伤。

又如“梧桐”有以下寓意。

1、象征高洁品格

《诗经·大雅·卷阿》梧桐在古诗中有象征高洁美好品格之意。如“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běng萋萋，雍雍喈喈jiē。”（凤凰鸣叫示吉祥，停在那边高山冈。高冈上面生梧桐，面向东方迎朝阳。枝叶茂盛郁苍苍，凤凰和鸣声悠扬。）诗人在这里用梧桐来象征品格的高洁美好。庄子在《秋水》中说：“夫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 鹓鶵是古书上说的凤凰一类的鸟。它生在南海，而要飞到北海，只有梧桐才是它的栖身之处。这里的梧桐也是高洁的象征。因此，古代有“栽桐引凤”之说。

2、表示忠贞的爱情

古代传说梧是雄树，桐是雌树，梧桐同长同老，同生同死，因此它又成了忠贞爱情的象征。如孟郊《烈女操》：“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又如《孔雀东南飞》：“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诗中用松柏梧桐的枝叶覆盖相交，象征了刘兰芝和焦仲卿对爱情的忠贞不渝。

3、孤独忧愁的寓意

雨打梧桐，叶动秋声，梧桐又成了文人笔下孤独忧愁的意象。如李煜《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极形象生动地写出了这位亡国之君幽居在一座寂寞深院里的落魄相。又如徐再思《水仙子·夜雨》“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深秋孤夜，夜雨滴打着梧桐和芭蕉，每一声都引起相思之人的阵阵秋思和缕缕愁绪。

4、 寄托离情别绪

在唐宋诗词中，梧桐作离情别恨的意象和寓意是最多的。如温庭筠《更漏子》：“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秋夜三更，冷雨滴在梧桐叶上，一位独守秋闺的女子，承载着离情别绪的痛苦，缠绵悱恻，彻夜不眠。再如李清照《声声慢》：“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丈夫去世，独守空房的李清照，独立窗前，雨打梧桐，声声凄凉，更引起她深切地怀念着自己的丈夫。这哀痛欲绝的词句，催人泪下。

古诗词中有着很多常用的意象。如“杨柳、长亭、南浦、西楼”往往寓意送别，“梅花、菊花、松柏”象征坚强、高洁。“高山、奔流、雄关、沧海，大江、长风”等 这类意象一般与自己的豪情壮志相关。总之我们学习古诗词要熟知各种常用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