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昌华║当旧体诗遇见现代灵魂233
发表时间:2026-05-10 11:35来源:江北新区诗词楹联学会 何昌华║当旧体诗遇见现代灵魂
当旧体诗遇见现代灵魂 ——读子川先生《律诗八阕》有感 何昌华 在当下的诗山词海中,能邂逅一篇上乘之作,实属一大幸事。 品读子川先生《律诗八阕》之前,我刚与诗友探讨过律诗“上尾”声病问题,二人觉得字字较真,严守格律是创作旧体诗的基本要求。此念本无偏颇,可通读先生诗作后,一个全新的思考骤然涌上心头:我们恪守千年格律,究竟是为复刻古人风骨、一味“仿古”,还是借经典诗体,承载当代人最真实的生命体悟? 这组律诗带给我的第一震撼,恰恰在于:这八首七律既格律严谨,又全然不像“仿古”之作。 品读《还乡偶记》,颔联“古柳塘边云捉影,南山寺外雁寻踪”,对仗精工稳妥,炼字灵动鲜活,勾勒出故乡清逸景致。而字里行间流淌的,是现代人久离故土后,对故乡既满心亲近又略带疏离的复杂心绪,极具当代情感共鸣。尾联“夜望星空天未老,清晖依旧照相逢”,摒弃了传统的衣锦还乡之喜、游子近乡之怯,将心底对乡音乡情的质朴眷恋,直白而深沉地吐露,读来意蕴悠远。 更令我惊叹的是《夜宿乌江龚滩镇》开篇之句:“我与时间睡一头”。短短七字,意象奇绝大胆,将无形的时间化作可与之同眠的鲜活生命体,这般超现实的现代诗语,安然落笔于七律开篇,毫无违和之感。颈联“千古英雄随逝水,满襟霜雪覆孤舟”,由眼前实景纵身跃入千年历史长河,再落笔归至自身境遇,时空交错的思维,远超传统怀古诗的单向追怀,尽显当代诗人极具前瞻性的创作诗观。 再看《长寿钟声》,笔下虽是古寺悠悠钟声,内核却是现代人在尘世喧嚣中的精神坚守与自我安放。颔联“敲残尘劫悲欢少,撞碎浮名福寿田”,颠覆了古寺钟声传统意义上的警醒与超度,赋予其主动破除尘世执念、挣脱浮名枷锁的力量。尾联“孤鸣不逐时光老,长伴疏林绕水边”,将钟声人格化,抒写的是不随波逐流、坚守本心,这并非传统隐士的避世淡泊,而是当代人在俗世洪流中的精神自释。 《殊途同归》《否极泰来》二作,堪称律诗之中的哲理名篇。“殊途共轨流年去,静里光阴自在身”,并非倡导归隐田园的避世之念,而是坦然接纳漫路人生的千差万别,于世事沉浮中寻求内心安宁;“死生哪有迟和疾,且揽清风效楚狂”,直面生死这一人生终极命题,不伤怀悲戚,不妄求长生,以狂放通透之态放下执念,活出本真自我。这般人生心境,与海德格尔“向死而生”的哲学思辨遥相呼应,尽显现代哲思深度。 读到《奉和宏之兄》中“浮生岂必多矜气,相忘江湖只守常”,《上元节寄友》里“闲来写物故园梦,静里藏真知己人”,我不禁想起昨日创作律诗时,曾为规避律诗上尾声病,纠结于中二联两个白脚字“翼”“定”,是“翼改羽”还是“定改序”,反复雕琢却桎梏了诗意。子川先生的诗作让我豁然开朗:格律是旧体诗的根基,而非创作的牢笼。所谓守正,守的是赤诚诗心和深远诗境;所谓创新,创的是时代精神内核和生命体验的真切感知。 子川先生的八首律诗,给出了格律诗创作的理念:创作格律诗,从来不是复制古人的情感腔调,而是以千年传承的经典诗体为舟,盛装当代人复杂、鲜活、真实的心灵情愫。深层析之,这组诗作能在古典与现代间从容游走的根源,不仅是格律技巧的圆熟,更是诗人超前诗观与高远境界的彰显。 潜心研读子川先生诗作,我深受触动与启迪:诗词创作,不必困于“四声八病”的细枝末节上束缚手笔,更应坚守本心,叩问自我:作品是否贴合了时代气息,是否反映了真切的人生体悟?这,便是子川先生这组作品带给我的最大启示。 2026年5月 作者简介:何昌华,南京江北新区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南京霸王山诗社名誉社长、《霸王山诗刊》主编,上海华高诗社执行会长兼秘书长,竹韵汉诗协会理事、江苏分会会长、竹韵江苏主编。 |